浴室,谓之池、泉、堂,土称澡堂,所浴池水称之汤。
《老老恒言》云:“盥为洗手,沐为洗发,洗面为颒(huì),洗身为浴,通之为洗”。
洗澡称为浴,但无论是洗,还是浴,都具有除污去垢、消除疲劳、舒筋活血的作用。
我国浴业历史悠久,淮安早在清乾隆十五年(1751)紧邻镇淮楼东侧范巷内,便已开业“第一泉”浴室,距今已有二百多年历史。“第一泉”三字是由乾隆所题。乾隆年间开业的还有响铺街南侧八桥小街的沂泉浴室;道光十三年(1833)东门闸口镇古浴泉开业;道光二十二年(1842)河下湘泉巷的湘泉浴室开业;光绪二十六年(1900)南门堂子巷的德泉浴室开业;宣统三年(1911)青龙桥南金画师巷的金汤浴室开业。相继开业的还有:河下西鑫巷的西鑫浴室;河下湖嘴二层街的小兰亭浴室;下关堂子巷的日新池浴室等。直至解放前,淮安共计有大小浴室十六家。
图一:乾隆年间开业的沂泉浴室
图二:沂泉浴室匾额,为清宫廷画师徐杨所题
图三:金汤浴室匾额,为清末淮安秀才邵元寿所题,现镶嵌浴室浴室门厅内
浴室业内部人员结构组成如下:
老板:一般场合不到浴室参加接待问事,如有县府以及军政界的要人来浴室才出面。
管事:类似于店堂经理,系老板全权代表,最心腹的人。主管内外一切大小事务,实在处理不了事情才找老板裁决。
账房先生:类似于财务主管,保管日收浴费、开支,购置家什、用具、工资。
记账:类似于售票员,但不经手现钞,浴客洗完澡,由各厅堂的伙计报数给他,他便用铜钱记数,一客一个铜钱,晚上打烊儿时,将所记数字报给账房先生,由账房先生等到各厅堂结账。例如:有澡客到厅堂,跑堂便大声的用带有韵味、拖着长长的尾音对票房方向喊道:“二厅上……两位!记账先生听后,便把竹制的小牌子担上二厅的位子上。但也有一些地头蛇、混混之类的(淮地俗称“相户爹爹”) 到浴室洗“白澡”,跑堂便喊道:“一厅上……三位!小牌子不担”, 记账先生便领会了。
服务人员:每厅堂三至五人;由老板提名一人做“头头”,类似于领班的;主要接待浴客、泡茶、倒水,打手巾把子,收澡费,还有修脚、擦背、站水口、卖水烟、炉工、挑水的等等。
淮安浴业历史最久的数“第一泉”,规模最大的是新华池。
图四:下关日新池浴室匾额
图五:新华池浴室匾额,现镶嵌在浴室大门右侧墙上
第一泉创建于乾隆十五年(1751),旧址在院东街范巷六号,原名“香泉”,是一姓林的人家所经营。由于管理有方,浴池水总是香气四溢,生意很是兴隆。据传乾隆皇帝下江南,途经淮安府,闻说有此“香泉”,特地亲临淋浴,很觉舒畅,并挥毫写下“第一泉”。自此以后便更名“第一泉”。光绪二十年(1894)卖给任姓,任开了几年后又先后租给别人经营,承盘人先后有彭志和、徐瑞福、程锦福、沈勇等。民国36年(1947)改为女浴室。由于第一泉历史悠久,浴池水好,加上上面的传说,很受浴客喜爱,至今还流传一句俗语:江南“吴二水”,淮安“第一泉”(吴二水是江南的一浴室名字)。
“新华池”浴室由牟履平开设,创建于民国十三年(1924)二月二十二日。牟履平是淮安西南乡岔河镇人,后在淮安府学中担任学田职务,一次到沂泉洗澡时因毛巾不好,向浴室提出意见,浴室人竟对他说:你嫌毛巾不好,回家去盖一个澡堂子。牟某受此奚落后,便向县长辞去职务,又通过县长的关系,买下了王肇庆的当铺以及周围人家房屋、田地,即今新华池、人民剧场等处,占地面积八千平方米,特聘请江南的建筑大师XX盖起了新华池。其大池打破苏北地区单偏一边的常规建筑结构。厅堂环境四周,犹如群星拱月,美其名曰:“怀中抱子”,池中四周用当时堪称高级建筑材料的花瓷砖所贴,凉池中砌有瓷洗脸盆,并设有高级盆池。其设施古朴、典雅,有穿衣镜、浴衣、腰带、干拖鞋,冬有暖炉,夏有风扇。浴室共设五个厅堂,即西式客座、雅座、超等座、特别座、普通座。西式客座设有四人、五人、六人的小房间,备有沙发躺椅、衣褥等,主要接待军政界的高级官员;雅座备有雕花座椅,古式古香,有抽斗可供翘脚,夏天细席,冬天棉被垫,舒坦异常,主要接待地主、资本家;超等座设有硬躺椅,备有雕花小境,古朴典雅,一般接待开店的小老板。特别座、普通座都各有其特色,主要接待城市居民,南来北往的生意人及乡村进城的人,服务态度极其周到。浴室大门两旁,曾有一副有趣的对联:“全无一丝牵挂,毫有半点尘埃”。后院中还有荷花池等风景点缀,为苏北地区首数一指。孙科(孙中山之子),张灵甫、韩德勤等国共两党军政界要人曾多次来淋浴过。据传民国政府要员孙科,在河下宴乐饭店品尝过长鱼宴后,又特地驱车前往新华池洗澡。国民党74师师长张灵甫在新华池洗澡,他为了洗澡时的安全,竟让几名警卫员手持卡宾枪,站在浴室屋顶上警戒。当张灵甫舒舒服服从浴池洗澡上来,跑堂的急忙迎上去,用热毛巾将他浑身上下抹了几遍,张灵甫感到非常满意,临走时让还让身边的随从把十块大洋给跑堂的。
新华池另外还开有女浴池,名曰:“丽清”。只设盆池,一人一间一个盆池,男女浴室的固定资产近一万大洋,有六十多名职工。
浴室业相互间竞争是多种多样的。就牟履平的新华池来讲,在建筑时,起先只将四周的厅堂盖起来,人们一直不知要开什么店铺,直到最后才砌大池,各个浴室的老板知道时瞠目结舌。开业时,又搭松门,又放唱片机,点花灯,大造声势,并规定凡来就浴的顾客,买一送一(即买一张票,送一张票;买十张票,送十张票),致使其他浴室生意一落千丈。
40年代后期,新华池由淮安杨庙人董殿儒承盘,为将生意做活,不惜高价将城内的新星池和跃龙池买下来,然后将其关闭,减少竞争对手。
另外,还有些老板,为吞并其余同行,首先和同业人拉关系,假惺惺称兄道弟,并表示只要对方暂时停业,店内的人员工资与业主的生活费用全部由他负责,使得社会上误认为该浴室再不会开业时,便断决关系,承诺无效,该浴室无法重振营业,直至破产、倒闭。
浴室业工人的工资待遇是菲薄的,工人的收入只按澡费所得与老板三、七分成,工人得三、老板得七。额外堂赐(小账)归工人自己分成,腊月二十四送灶,开始浴费加位增收,所加收入工人自分,但必须有相应的服务项目,即每位浴客喝茶时,杯中需放两个红枣,名曰:“元宝茶”;擦背时将切成小方块的肥皂赠送给浴客,名曰:“元宝肥皂”,修脚时赠送一把修脚刀,名曰:“元宝刀”,并赠送耳扒、耳搔等,这些费用统由工人自己出资。在收取浴费时需要唱着收,说些吉利话:“喜诸位,浴费加倍”。挑水的工人则是固定的每天三顿饭,一吊二佰钱。
浴室业也有它的风俗习惯,具体的有:每年年底(即年三十晚上)清晨五更前,老板便召集浴室全体人员,将准备好的猪头、公鸡、鲤鱼三牲供奉在浴室门前,名曰:“拜堂神”,烧香、祭酒、磕头祷告,预祝新的一年不要有意外情况发生,天天生意兴隆。
腊月二十六日,由浴室老板出资操办酒席,宴请浴室全体人员,名曰:“打牙祭”。一来以示全年生意兴隆,感谢浴室全体人员;二来请浴室全体人员来年更加勤劳,为浴室财源茂盛出力。
浴室业每日都要由专人将标有浴室标记的灯笼挂在门前,以示今日开业,故有“浴室灯笼天天挂”的规矩、俗语。挂灯笼时,管事的都到现场,不许他人与挂灯笼的人说杂话。如若未挂即示今日不营业,浴客就浴便看灯笼就行了。常有闹事者将其灯笼打碎,搅乱生意,以示泄愤。另外,每年五月端午节各浴室将菖蒲、香艾,与池中水一起煮沸,给人洗澡,名曰:“百草香汤”,以起辟邪,消毒作用;九月初九重阳节,用楝树枣子与池中水煮沸,名曰;“楝枣香汤”,据说有舒筋活血作用;每年三十晚上清晨五更便开门给人沐浴,名曰:“五更香汤”,以示干干净净,愉愉快快过个吉庆年。
浴室业也有其自己的组织,即浴室业同业公会。由同行业的人推举有声望的人担任会长,以下设有委员,监察等职务。它的作用是向商会及官署陈述本行业意见;调处同行业的争议;维护本行业的利益;负责接收并承认同行业新开设的浴室。凡参加同业公会的人每天需交三个铜板的会费,如工人在干活中发生意外情况,公会可酌情给予补助。
淮安浴业公会的会址设在麒麟巷内,1923年至1948年,其会长一职先后由:陈步云、毛步成、蒋生、陈锦福、董殿儒、吴全波、许良鑫等人担任。
淮安乐园戏院:1947年秋,淮安城内浴业工人投股集资,在南门大街西侧建淮安乐园戏院。戏院为竹木结构,麦秸屋面,木板舞台,条凳座位,可容纳800观众。戏院有管理人员7人,负责人金兆红。
乐园戏院落成营业,由女子擅长武把子著称的山东京剧孙家班首演,名演员孙宝林、孙宝生登台献艺。尔后淮剧著名演员刘玉琴、杨金花、五岁红、七岁红等都常来演出。
1952年,乐园戏院改名为工人胜利戏院,黄凤岐、许良鑫等人先后担任戏院的临时负责人,1953年5月,戏院民主选举刘桂林为戏院的经理。1956年“对私改造”运动中,戏院由私营性质变为国营,并改名为淮安县人民剧场。
剧场的营业收入,主要用于发放职工工资以及剧场房屋、设施维修支出。
主 编:季祥猛
编 辑:孙 卫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